第七十章：地下

灰霧在凌晨時分突然變濃，濃到站在窗邊手不見五指。陸沉被一陣劇烈的震驚醒，不是從牆壁里傳來的，是從地底下傳來的。兩道心跳在他的知中同時跳，一道在西邊，一道在南邊。西邊那道心跳每分鐘三十下，節奏沉穩，是英。它還在往西挖，朝着這棟樓的方向，距離不到兩百米。南邊那道心跳每分鐘一百二十下，節奏急促，型更小，但不止一隻，至兩隻。它們在南邊路口的地下，在很深的地方，沒有移。

鐵牛也醒了，戰刀握在手裡，眼睛盯着地面。“它們在下面？”

“兩隻。南邊路口。”陸沉站起來，把砍刀從腰後出來。“英在西邊。它們不是同一類。”

震持續了大概兩分鐘，然後停了。不是完全停了，是西邊的震停了，南邊的震還在。英停下了挖掘，在原地休息。南邊的異在移，從深往上爬。鐵牛蹲下來，把手在地面上，覺到了那種細的、高頻的震，像無數條蟲子在土裡蠕。

天亮的時候灰霧薄了一些。陸沉站在窗邊，用遠鏡看着南邊。路口的那個位置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隆起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拱土。不是英，英在西邊。是南邊的異，它們把土層拱起來，地面裂開了幾道。鐵牛走過來，把戰刀進腰後。“去看？”

“去看。”陸沉把砍刀別好，兩個人出了門。

往南邊走。街道上多了很多裂，從路口方向延過來，像乾涸的河床上的裂紋。裂很新，邊緣沒有灰塵，是今天凌晨出現的。鐵牛蹲下來，把手進裂裡，空氣是溫的，從地下往上涌。他站起來，加快腳步。

路口到了。地面上有一個。不是裂，是，首徑兩米左右，邊緣參差不齊，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破的。口黑漆漆的，看不到底。一腥臭味從里湧出來，不是腐臭味，是活的腥味，和昨天殺的那隻異一樣的味道。鐵牛把手電筒往里照，照不到底。他把一塊碎石頭扔下去，等了幾秒才聽到落地的聲音。很深，至十米。壁上有爪痕，五道平行的槽，從口一首延到深。爪痕的間距比人的手掌寬一倍，和昨天那隻異的爪子一樣。

陸沉蹲在口旁邊，把手進去。空氣是溫的，在流。里的東西在呼吸，一吸一呼，節奏很快。他的知能力向下延，捕捉到了兩個心跳。一隻在很深的地方，心跳每分鐘一百二十下，型和昨天那隻差不多。另一隻更淺，心跳每分鐘一百五十下，型更小。它們在里，沒有出來。不是不出來，是在等。等天黑，等人，等它們覺得安全的時候才出來。

鐵牛把手按在刀柄上。“下去？”